不去海螺溝，真不知磨西鎮。磨西在羌語里是“寶地”的意思，磨西鎮位于四川省瀘定縣，曾是唐蕃古道的重要驛站，也是川藏茶馬古道的重鎮。這里的居民散落在大山深處，雖然經濟比較落后，但民風淳樸，至今流傳的民謠“青石板，板石青，板上水珠亮晶晶，背上石板去相親，岳父岳母見石板，高高興興應了親”，恰好是當地民俗民風最重要的表現。翻山越嶺、野外放牧、斗獵野獸，都需要身強體壯的男子，所以女方選擇女婿不以家庭經濟條件作為標準，而是看小伙子是否力量夠大——背著青石板去相親，實際上就是女方檢驗小伙子力量的一種方式。

不到磨西鎮，也就不知海螺溝著名的風景。海螺溝景區位于磨西鎮，在貢嘎山東坡，是青藏高原東緣的極高山地，以低海拔現代冰川著稱于世。晶瑩的現代冰川從高峻的山谷鋪瀉而下，巨大的冰洞、險峻的冰橋使人如入神話中的水晶宮。特別是舉世無雙的大冰瀑布，高達1000多米，寬約1100米，瑰麗非凡。溝內蘊藏著大流量沸熱溫冷礦泉、大面積原始森林和高聳的冰蝕山峰，以及大量的珍稀動植物資源，蔚為壯觀。

(資料圖片僅供參考)

到了海螺溝，可以忘記彩池、雪山、峽谷、森林，可以忘記翠海、疊瀑、彩林、雪峰，但是不能忘記海螺溝的冰川和溫泉，更不能忘記在海螺溝原始森林穿越的獨特體驗。

自貢嘎山主峰至其東坡下的大渡河，水平距離只有29000米，但相對高差竟然達到6466米。巨大的相對高差讓貢嘎山東坡具備了全世界最全的7個植被分布帶，然而相對渺小的游人無法領略全部，只能穿越直線距離1300米的山地亞熱帶常綠闊葉與落葉闊葉混交的第三層景觀帶。

在原始森林里穿越，我迷幻于光與影的斑駁中。樹干粗大的長苞冷杉高入云天，自有藐視一切的神氣；滿身青紫的水青樹，自有冷峻不屈的生命骨氣；枝繁葉茂的大葉柳，在松濤的旋律中舞動著優美的身姿；掛滿虬髯的連香樹，向人們傳遞著空氣“這里獨好”的信息；葉闊身高的杜鵑樹，讓平原的杜鵑顯得那樣可憐；看似柔軟的星葉草，莖稈是如此的堅韌；濃密濕潤的苔蘚，好似陰涼的深青地毯……罅隙之中仰望藍天，天空已經不是一塊純色的藍布，而是擁有金、藍、紫、白各種花色的印花面料。樹與樹之間搖曳著的光和影，給人一種季節在瞬間轉換的感覺。在這迷離的光影之中，各種造型的樹、各種形態的草，都以各自的方式生長著，都以各自的生存方式展示著生命的本質。

在原始森林里穿越，我傾心于泉流與物語的旋律中。有山必有泉，有泉定成流，每見山泉必想起散文《鼎湖山聽泉》，驚嘆于作家謝大光的細膩描繪和獨特感受：“那柔曼如提琴者，是草叢中淌過的小溪；那清脆如彈撥者，是石縫間漏下的滴泉；那厚重如倍司轟響者，應為萬道細流匯于空谷；那雄渾如銅管齊鳴者，定是激流直下陡壁，飛瀑落下深潭。至于泉水繞過樹根，清流拍打著卵石，則輕重緩急，遠近高低，各自發出不同的音響。這萬般泉聲，被一支看不見的指揮棒編織到一起，匯成一曲奇妙的交響樂。”這是原始的物語，我相信這奇妙交響樂的聆聽者和欣賞者，一定是泉水滋養的森林里的生命——其實，生命就是相互的滋潤和相互的欣賞。

在原始森林里穿越，我沉醉于教育的理想與現實里。我沒有謝大光閱歷豐富的人生，他能“在這泉水的交響之中，仿佛能夠聽到歲月的流逝，歷史的變遷，生命在誕生、成長、繁衍、死亡，新陳代謝的聲部，由弱到強，漸漸展開，升騰而成為主旋律”，能在傾聽中“心神猶如融于水中，隨泉而流，游遍鼎湖；又好像泉水汩汩濾過心田，沖走污垢，留下深情，任我品味，引我遐想”。我只有對自己從事職業的一種敏感——好的教育，要讓每一個受教育者的生命按照各自的形態生長，要讓每一個懵懂的孩子朝著各自的目標奮進；好的教育，一定是孩子自然成長和引領發展的有機結合。

最美的風景就是讓優美的自然風光與悠久的歷史文化融合在一起，最美的人也一定有一種獨特的文化氣質。

（作者單位系江蘇省常州市勤業中學）

《中國教師報》2023年06月14日第16版

作者：岳亞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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